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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奶奶,三寸金莲、无父无母的童养媳,新婚丧夫,却活得优雅恬淡

admin 2019-10-31 185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

我奶奶是西北山村里一个一般的老太太,但她的一般里又让人能品出那么异乎寻常的滋味。她的终身履历了很多的天灾人祸,大字不识一个,存款没有一分,但是,她是我见过的活得最通透、最淡泊的人。

我奶奶出生在“贫甲天下”的西北边境山村里,那里被定性为“不适宜人类寓居”的当地。天然环境的恶劣,解放前仍是土匪常常出没的当地,祖祖辈辈靠天吃饭,还得提防着土匪的掠取。土匪可不像电影里演的行侠仗义,是真的杀人如宰羊的土匪!

我奶奶未出襁褓,爸爸妈妈便死于土匪之手。她被舅舅收养了。舅母行了母职,给我奶奶缠了足。舅舅家养她到四五岁,年年灾荒,家里缺吃少穿,不得以把她卖到了山大沟深的村子里,一户地主家做了童养媳。

在苦水里总算泡大了,她嫁给了痨病的老公冲喜。没有多久,她成了寡妇。所幸,我爷爷收留了我奶奶。

困苦日子并没有连续,尽管迎来的解我奶奶,三寸金莲、无父无母的童养媳,新婚丧夫,却活得优雅恬淡放,赶走了土匪,还有天然灾害等着,还有大炼钢铁等着,还有大女儿英年早逝等着……

奶奶的过往其实我一窍不通,奶奶从来没有向咱们吐露过什么。这些都是后来听我妈说的,而我妈是听我奶奶的妯娌——我二奶奶八卦的。

奶奶在我眼里一点儿也不像个经了那么多磨难的人,按现在盛行的原生家庭论来看,奶奶应该是个满脸写着愁闷的人才对。而那个村子里的人,大都有着这样的特质,常常把苦挂在嘴边,抹在脸上,扛在肩上,背在背上,也埋在心底。即便是讲笑话,也透着几分苦大仇深味儿。

但奶奶不是!她在那个贫穷的村子里,是个共同的存在。那份共同好像很难捕捉,由于她的共同正是平平。

站在奶奶家门前,能够看到整个村子

奶奶家不殷实,在村子的南面半山坡依山而建,一面南墙便是大山。家里的铺排也寻常。主房靠东墙一条大通炕,正对门的是八仙桌,桌子西边是个小铁炉子,靠西墙是一个旧木柜子,周围是用树干支起的一块门板,上面放着一对酒赤色木箱子,这是奶奶那个时代成婚的标配。门后边是一个大水缸和脸盆架。八仙桌上有个说话声响时高时低的收音机,旧木柜子高头摆着一台翻开经常接纳不到信号,满是雪花点和杂音的黑白电视机。这是奶奶一切值钱的家当了。

但奶奶家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特别滋味。记住小时候每年寒暑假坐长途车回奶奶家,开门时总是先被微信最新版本屋里一股淡淡的、暖暖的、特有的滋味迎接着。闻到那滋味,心里马上结壮、安定,知道是到家了。那滋味只在奶奶家有,那滋味似有似无地飘在屋子里,你想深深地将它吸入身体时,它就悄悄地隐遁了,那滋味让我沉迷,乃至后来奶奶去逝许多年了,我还在梦里回到奶奶家,掀开白色的布帘,推开黄色的旧木我奶奶,三寸金莲、无父无母的童养媳,新婚丧夫,却活得优雅恬淡门,橘色的白炽灯火里奶奶盘腿坐在炕上,迎面的正是那温暖又了解的滋味。

那滋味是奶奶一日日养出来的!

奶奶爱洁净,幼时的我是没有太多感触的,只记住旁人议论说:“那个老奶奶洁净得很!”

奶奶的爱洁净其实往常,我没有看到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仅仅被子看上去干洁净净,每日晨里起来,炕上都收得整整齐齐,一个笤帚疙瘩把炕上的渣子扫掉,褶皱也扫平。早上洗脸的水,洗了抹布擦了桌子的灰,就手洒在土地上,等水渗下去了,再打扫地上。再有大宅院扫扫,灶房里每日烧火煮饭归整归整。稀松往常的清洁算了。

但是回想起来,奶奶家里确是洁净!1980时代,村子里现已有不少殷实的人,土坯房里也开端阔气了,闪闪的金色塑料条封顶,湛蓝根柢大牡丹花纸糊墙,红砖铺地,家里的铺排也鲜亮起来。奶奶家仅仅土泥地,一层一层的报纸从墙到顶糊得平平整整,屋里没有什么耀眼的颜色,也没有花哨的装修。可便是撩开白布门帘的片刻,静寂古拙的感觉让人安定、舒畅。

天然环境恶劣在人的心上也种下了浓浓的苦涩。即便是颐养天年的白叟,身上也仍旧散发着劫难余生的沉重。

我奶奶却老得波澜不惊。村里人整日在土里刨日子,大多没有闲情留意自己的形象,即便是含饴弄孙的白叟。我奶奶或许不明白什么是个人形象,但她却把这件事做得不露神色,完全是村庄老奶奶的装扮,可就在那安分守己中透出了不同一般。

我奶奶不只洗脸,还会抹油。她不像那些年青小媳妇们买塑料袋装的雪花膏,奶奶抹的是自己制造的纯天然的油,一些蜂蜜配上捣烂的杏仁——自家吃算了杏子留下的杏仁。奶奶说,“你们抹的洋油滋味香得伤心!我的这个不熏人!”

我没有见过奶奶头发何时毛毛躁躁的。奶奶年岁大了,臂膀抬起来困难,我这孙女在身边时,她总是央求我给她梳一梳。头发淡薄灰白了,但她一向坚持藏着长发,把头发梳顺,编成麻花辫,再用发簪盘在脑后,最终戴上黑色包头帽。

奶奶的穿戴与村里的白叟无异,一个黑色的针织包头帽终年罩着灰白的头发,一件黑色的大襟衣,一条黑布裤子,裤管用黑色绑腿缠紧,一双自己做的尖着小脚黑布鞋,只要显露高高的脚面的青灰色的袜子很显眼。

但那一身缁衣穿在奶奶身上很妥当。大襟里挂着一块天蓝色的大手帕,用来擦眼角、揩嘴角,奶奶常说:“人老了,就埋汰了,眼屎也多,口沫也多。”不过,我奶奶的脸上还真没有半点腌臜物。

奶奶是个高个子,她常怨这个子,由于一双三寸的小脚支撑着巨大的身体,一天里总有几回让她叫唤:“唉,脚疼的!”但奶奶终身都坐得垂直、立得规矩,终身都像一棵松似的挺立。奶奶好像就以四两拨千斤的漠然,将磨难轻轻地丢在了身外。

再回奶奶家,本来的主房已被撤除,只背对着的这间,仍是老宅

奶奶的“茶饭好”人尽皆知!很难幻想,奶奶是从哪里学来的煮饭手工,在那么瘠薄的土地里,家里没有什么菜,马铃薯是经年碗里常客;更没有酱油、味精、香油之类的调味料,但便是简略的谐和,一经奶奶的手,就变幻成了甘旨!

奶奶好像天然生成对食材有着丰厚的幻想力。姑姑从县城里带来的橘子,奶奶吃了,橘皮也都好好地晾干,不为其他,由于它们能够蒸出好吃的糖包来。

奶奶把橘皮用石窝窝捣碎成末,用肥厚的羊尾将面粉炒出香味,再调上白糖,混入橘皮末,拌匀,做馅儿。那包子的滋味是有层次的,糖的甜里滋润了橘皮甘中带着微微的苦,又辅以羊尾的肥厚,面粉炒熟的香,每一味都相得益彰,橘皮、羊尾、面粉各有其香;每一味都适可而止,既不肥腻,也不傻甜。

还有杏仁,苦苦的杏仁,奶奶不只用来制造抹脸油,还能在奶奶手里成就为美食。那个顿顿锅里煮的都是马铃薯面的村庄里,奶奶像个魔术师,简略的食材信手变成甘旨。

奶奶做吃食,食材简略,调料也简略,每一种滋味都不会浓郁,不会喧哗,相互独立又相互协作,便是奶我奶奶,三寸金莲、无父无母的童养媳,新婚丧夫,却活得优雅恬淡奶那特其他滋味——平平里蕴藏着丰厚,忍不住让人回味悠长。

奶奶和她的儿女们

我奶奶没有上过学,一字不识,却是有远见的人。家里不管多困苦,多需求劳力,她都没有让儿女们停学。我爷爷是生产队队长,是进过北京受过毛主席接见的劳动模范。只要公家,没有私家,整日里忙公家的事,底子不管自己家。可想而知,奶奶是怎样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,但不管多么困难,她没有提过让儿女们停学回家来。儿女们有长进,都学业有成离开了故乡,爷爷顽固地守在那里,奶奶也就在那里守着我爷爷,不管多么怀念,她没有提过让儿女们放下作业回家来。

每一年的寒暑假,我和哥哥们最期望的是回老家,每一年的寒暑假,奶奶最期望的也是咱们回去。学生放假的日子,奶奶天天走出家门,站在半山腰里望着河彼岸远远的公路。哪一日,咱们遽然进了门,奶奶就笑得合不住嘴,说:“今日喜鹊一向叫唤着呢,本来是你们要回来呀!”哪一日,要走时,奶奶却不款留,还催咱们“赶忙走!”生怕耽误了咱们的“大事”。咱们不在身边的日子,奶奶闲时就翻开那个说话时高时低的收音机,或许那个满是雪花点,呲呲啦啦的电流声比说话声还大的电视机,坐在跟前听着有没有咱们的音讯。

我的奶奶前半生历尽磨难,后半生饱受寂寥,她却把日子过得像个寻常人!该吃时吃,该喝时喝,该睡时睡,该做时做!苦,仅仅她人生的一味,她没有让苦压倒,时间欢迎着甜到来。她的终身,虽没有可抒的大作为,但现在现已过了不惑之年的我,也有了自己的人生履历之时,才体会到,一个女人,能活得那么漠然,真真了不得!

奶奶的人生观里,正是:回忆历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

#我,无条件写作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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